第一套工作服（散文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山佳

39年前，我出于家庭经济拮据的原因和想走出家门到外边世界闯一闯的心理，跨进了铁路基建大军的行列。

刚来到走南闯北、逢山开路、遇水架桥的中铁三局，我和伙伴们不知是年龄小，还是社会阅历浅的缘故，整天无忧无虑地嬉闹，摸鱼捉鸟使我们这些“半农村”长大的小青年颇有收获。一天，上级机关以庄严隆重的仪式给我们送来了精神食粮“红宝书”（毛泽东选集、毛主席语录和林彪语录）、物质食粮一套工作服。这给一个天真无邪的我以莫大的鼓舞。“红宝书”指引、校正我的学习、工作和生活；工作服成了我消耗体力的同时的第一个牺牲品。

39年过去了，每当我回想起往事，还总是想到我那第一套工作服。它和我结下了友谊，深化了感情。因为它不同于一般的衣服，当时家境贫寒使我只有一套衣服，还是临出发前妈妈在街上买了一包煮绿（一种染料）把我穿得褪了色、又很热爱的军装绿煮染了一遍，就是我远征的礼服了。过去是老母猪去赶集——里里外外一身皮，现在我有了第二身皮——工作服。这对一个奢望极低的我，从精神到物质都得到了很大的满足。虽然穿起来有点傻气，我还是把它视为我的高档家产，规规整整地叠放在枕头底下。在枕头底下它安稳不了，我始终以这套工作服为伍，形影不离，脚踏长胶靴，头戴柳条帽，象个武士一样扎进了让人有点恐惧的隧道里。风枪的轰鸣、炸药的硝烟、装运石渣的汗水、大板锹铲扬混凝土的臂力……每道工序，每个节奏都在快速的运转。在当时“活着干、死了算”！“宁让汗水湮大山，不让工期误半天”的口号催促下，我的皮肉筋骨得到了磨炼。这种磨炼我不吝惜、不心痛，倒是对第一套工作服有些同情，它默默地伴随着我、保护着我，成了我的朋友。

39年前打隧道的机械化程度很低，除了人体力量的付出外，做出第一贡献的就是这套工作服了。在隧道中，穿上它能潇洒自由地摸爬滚打，抱风枪挥铁锹；山野间，穿上它能抵御寒风的侵袭。由于整天与石头打交道，工作服破了一茬又一茬，我就补了一遍又一遍，记得那条裤子就先后补了72块劳动布补丁。裤子不断加厚怎么能不御寒呢。它陪伴我在燕山深处、太行腹地凿通了两座大山，功劳不可不给这套工作服记上一笔。

时间老人对39年来讲只是瞬间。可这瞬间发生了多少变化，我身上已远远不只是重新煮染一遍的军装绿和工作服了。但不知是怀旧的缘故，还是什么原因，那第一套工作服给我的印象、对我的帮助都很难忘；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，它是我从家庭、学校小天地迈向社会、猎取知识、热爱生活、体验人生的第一位帮教者。

39年过去了，社会向前跨了一大步。新旧更替，被遗忘的事情很多，但那第一套工作服我没有忘记，永远不会忘记。

今天物质生活丰富了，我有数套质地上乘的服装。这些服装见证了国家的发展，也说明了百姓生活的提高。可总隐隐觉得生活过得倒不如以前物质极度匮乏时畅快，究其原因实际也很简单。贫富差距拉大了;民众心理失衡了;攀比之风强化了;生存压力加剧了;生活标准攀升了,还可以说出很多大家生活得不轻松、不快乐的现象.以我思量,是人们的世界观和价值取向出现了问题.回顾自己的生活历程,在只有一套工作服时,是处在无知盲从的生活状态,是处在政治生活的高压状态,饮食只是填饱肚皮的水平.那时的政治生活和经济生活绝对不能与今天同日而语。

反思与对比，我们不应忘记过去，更应珍惜今天。